第十四章:凯旋-《长姐为后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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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想说“对不起”。但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,一个字都说不出来。
她站在那里,像一个被钉在耻辱柱上的囚犯,无处可逃。
陆砚舟站在城门口,看着那面红色的旗帜,看着旗帜下面的那个女人。他的嘴角微微翘起,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闪——不是泪,是光,是阳光,是三月长安的阳光,照在桃花上的那种光。
他想起在雁门关的城墙上,她靠在他身边,肩膀上的血浸透了他的衣袖。她说“我不会让任何人死”。他说“一起活”。他们一起活了。从死人堆里爬出来,从血海里趟过来,从五万大军的围攻中杀出来。
他想起在桃花坞的竹楼里,她说“你不信我”。他想起在长安城门口,她说“如果我回来了,我会去找你”。他想起在雁门关的城墙上,她说“等桃花开了,我们成亲”。
她回来了。她站在他面前,骑在枣红马上,穿着一身银白色的铠甲,脸上的三道疤在阳光下格外醒目。
他想走过去,想把她从马上扶下来,想握住她的手。但他不能。她是凯旋的将军,他是迎接的官员。他要等,等仪式结束,等所有人都走了,他才能走过去,叫一声“谢昭宁”。
他站在那里,看着她越来越近,嘴角的笑容越来越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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场景四:长安·城门口·十月初三·正午
【画面】谢昭宁在城门口勒住马,翻身下马。三千士兵同时下马,动作整齐划一,像一个人。马蹄声、铠甲声、兵器声,混在一起,像一首雄壮的进行曲。
谢昭宁抬起头,看着站在城门上的皇帝。皇帝穿着一身常服,没有戴冠,头发只用一根玉簪束着。他的身边站着大太监李德全,身后是满朝文武。
她单膝跪下,声音洪亮,在晨风中飘荡,传出去很远很远:
“臣谢昭宁,奉旨戍边,幸不辱命。雁门关之围已解,北狄退兵。臣率八千守军,一万援军,凯旋而归。请陛下检阅!”
城墙上安静了一瞬。然后,皇帝笑了。
他走下城楼,一步一步,走得稳稳当当。文武百官跟在他身后,像一条河流,从城墙上流下来,流过城门,流到谢昭宁面前。
皇帝走到她面前,停下来。两个人对视。
谢昭宁跪在地上,抬起头,看着皇帝。皇帝低头看着她,看着那三道疤,看着那双经历了无数次生死淬炼的眼睛。
“起来。”皇帝伸出手。
谢昭宁握住他的手,站起来。她的手很粗糙,全是茧子和伤疤。皇帝的手很白,很细腻,是握笔的手,不是握刀的手。但握在一起的时候,刚刚好。
“你瘦了。”皇帝说。
谢昭宁愣了一下,然后笑了:“陛下也瘦了。”
皇帝哈哈大笑,笑声在城门口回荡,惊得鸽子扑棱棱地飞起来。
“走。跟朕回宫。朕给你泡一杯好茶。”
“谢陛下。”
谢昭宁跟在皇帝身后,走进长安城。身后,三千士兵列队入城,百姓们夹道欢呼,鲜花和掌声像潮水一样涌过来。
她走过城门的时候,看到了谢崇远。
他站在百官队列里,穿着一身紫色的官服,脸上的泪痕还没有干。他的嘴唇哆嗦着,想说什么,但什么都说不出来。
谢昭宁看着他,看了很久。然后她笑了,轻声说:“爹,我回来了。”
谢崇远的眼泪又掉了下来。他张了张嘴,终于说出了那句话:“回来了就好。回来了就好。”
她走过城门的时候,看到了老夫人。
老夫人坐在轮椅上,被丫鬟推着。她的手在发抖,脸上的皱纹在阳光下格外深刻。她的嘴唇哆嗦着,声音沙哑得像破风箱:“昭宁……昭宁……”
谢昭宁走过去,蹲下来,和老夫人平视。她握住老夫人的手,握得很紧。
“祖母,我回来了。”
老夫人的眼泪掉下来,滴在她的手背上,热乎乎的。
“回来了就好。回来了就好。”老夫人摸着她的脸,摸着那三道疤,指尖在疤痕上轻轻滑过,“疼不疼?”
“不疼了。”
“骗人。”老夫人的声音在发抖,“你肩膀上的伤还没好利索,你以为我看不出来?”
谢昭宁没有否认。她只是握紧老夫人的手,轻声说:“祖母,我没事。真的没事。”
老夫人看着她,看了很久。然后她笑了,眼泪和笑容一起挂在脸上:“没事就好。没事就好。”
她走过城门的时候,看到了谢婉宁。
谢婉宁站在角落里,低着头,浑身发抖。她穿着一身半旧的青布衣裳,头上没有首饰,脸上没有脂粉,像一个普通的农妇。她的手指绞着衣角,指甲掐进肉里,掐出了血。
谢昭宁停下脚步。
所有人都看着她。所有人都看着谢婉宁。人群安静下来,空气凝固了。
谢婉宁抬起头,看着谢昭宁。她的眼睛红了,嘴唇哆嗦着,想说什么,但什么都说不出来。
谢昭宁看着她,看了很久。那双眼睛里没有恨,没有怨,没有愤怒。只有一种平静的、冷淡的、像看陌生人一样的光。
然后她开口了。
“谢婉宁。”
谢婉宁浑身一震:“姐……姐姐……”
“不要叫我姐姐。”谢昭宁的声音很平静,“你不是我妹妹。”
谢婉宁的眼泪掉了下来。她张了张嘴,终于说出了那句话:“对不起……我真的不知道……我不知道她做了那些事……我不知道她截了你的信……我不知道她贪了你的军饷……我……”
“我知道。”谢昭宁打断她,“你不知道。但你享受了。”
谢婉宁低下头,浑身发抖。
“你穿了那套三万两的嫁衣。你戴了我母亲的翡翠镯子。你差点嫁给了我的未婚夫。”谢昭宁的声音没有起伏,“你不知道,但你没有问。你只是心安理得地享受了。”
谢婉宁跪了下来:“对不起……对不起……”
谢昭宁低头看着她,沉默了很久。
然后她说:“起来吧。”
谢婉宁抬起头,泪流满面。
“从今天起,你不是谢家的二小姐。你是一个普通人。你要自己养活自己,自己面对这个世界。没有人会再给你铺路,没有人会再替你遮风挡雨。”
谢婉宁哭着点头。
“好好活着。”谢昭宁说完,转身走了。
谢婉宁跪在地上,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城门里。她哭得浑身发抖,但她知道——这是她应得的。
她走过城门的时候,看到了陆砚舟。
他站在城门口,穿着一身银白色的铠甲,左臂吊着绷带,右手缠着纱布,脸上那道新添的伤疤已经结了痂。他的眼睛很亮,亮得像天边的朝霞。
两个人对视。
“你回来了。”他说。
“嗯。回来了。”
“没受伤?”
“没有。”
“骗人。”陆砚舟笑了,“你肩膀上的伤还没好。”
谢昭宁也笑了:“你的手也没好。”
两个人对视,都笑了。
“走吧。”陆砚舟伸出手,“回家。”
谢昭宁看着他的手——那只手很粗糙,虎口全是握剑磨出的茧子,手掌上有一道深可见骨的伤疤。但伸在那里,稳稳当当的,像一棵树。
她握住了他的手。她的手也很粗糙,全是茧子和伤疤。但握在一起的时候,刚刚好。
“好。回家。”
两个人并肩走进长安城。身后,三千士兵列队入城,百姓们夹道欢呼,鲜花和掌声像潮水一样涌过来。
城墙上,那面红色的旗帜在风中猎猎作响,“谢”字像一团燃烧的火,照亮了整片天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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场景五:皇宫·御书房·十月初三·午后
【画面】御书房里,茶香袅袅。皇帝坐在书案后面,亲手给谢昭宁泡了一杯茶。茶是今年的新茶,明前龙井,叶片在热水中舒展开来,像一朵朵绿色的花。
谢昭宁坐在下首,双手捧着茶杯,小心翼翼地喝了一口。茶很香,入口甘甜,回味悠长。她想起在边关喝的茶——那是茶沫子泡的水,苦涩难咽,但能提神。
“好喝吗?”皇帝问。
“好喝。臣在边关七年,没喝过这么好的茶。”
皇帝沉默了一会儿。然后他说:“谢昭宁,你知不知道,你在边关的这几个月,朕在长安做了什么?”
谢昭宁放下茶杯:“臣知道。陛下查清了赵氏的案子,拔掉了钱明远一党,清除了朝中的毒瘤。”
“还有呢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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