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指腹贴上桡动脉的瞬间,信息涌上来。 上次那种濡弱、涩滞的脉象消失了。 上次的脉,像一根泡在冰水里的细线,时有时无,按重了就断。 现在不一样。 脉管里有了张力。 不算有力,但能稳稳顶住中指的按压。 关脉和和,尺脉沉取有根。 肾气在回。 林易换了左手。 同样的结果。 左尺脉比右尺略弱,但比上次强了不止一个量级。 “看下舌头。” 李桂兰张嘴,舌头伸出来。 上次那条舌头,惨白如纸,像刚从冷库里拿出来的一块冻肉,连苔都挂不住。 现在,舌面上泛出了淡淡的红晕。 不算红润,但已经脱离了淡白无华的死相。 薄白苔均匀铺在舌面上,没有剥落,没有腻象。 阳气回转。 风寒湿邪已经被逼退到了经络浅层。 林易收回视线。 视网膜前方,深蓝色光幕无声拉开。 【患者:李桂兰,29岁】 【诊断:产后身痛(缓解期)】 【病机:重剂温阳建功,卫外之气渐复,风寒湿邪十去其七,余邪客于孙络。】 【病因权重分析:产后气血大虚(45%);风寒湿邪残留(15%);肝气郁结(5%)。】 数据清晰。 系统的病因权重分析和四诊结果完全贴合。 上次来的时候,风寒湿邪的权重占了百分之六十以上,是主要矛盾,所以用制附子、细辛、桂枝这些大辛大热的药去冲。 七天下来,寒邪被打退到百分之十五。 但新的主要矛盾浮上来了。 产后气血大虚,权重升到百分之四十五。 痛感消失不代表病好了。 寒气退了,露出底下那个被掏空的底子。 气血亏虚才是真正的病根。 不把这个窟窿补上,下次再受一点风寒,打回原形,甚至更重。 林易合上光幕。 他收回搭在脉上的三根手指。 “恢复得不错。” 李桂兰的丈夫一听这话,脸上咧开笑,搓着手连连点头。 “是是是,多亏林大夫。” 林易没看他,视线回到李桂兰脸上。 “药是对症的,但你上次寒湿入骨,是因为月子里掉河里,又干重活。” 他的视线平移,落在旁边那个黝黑的男人身上。 语气沉了两分。 “产妇的骨缝是开的,中医叫百骸空虚,生完孩子,全身筋骨关节都处于松弛状态。这个时候干重活、出大汗,毛孔全张开,一吹风一碰凉水,寒气直接钻进骨髓里。” 男人脸上的笑僵住了。 他张了张嘴,没敢接话。 “今天我能把寒气逼出来,是因为入侵时间还不算长,正气还没彻底垮。” 林易把病历本翻到新的一页,笔帽拔开。 “以后再不注意,落下类风湿,手指关节变形、膝盖肿大,到那个阶段就是不可逆的,手脚变形,得坐轮椅。” 男人被这年轻大夫的冷脸震住,身体往后缩了缩,连连点头。 “是是是,大夫,我记住了,以后不让她碰凉水,不干重活。” 林易没接这话。 他低头开始写方子。 “大寒已退,前面的制附子、细辛这些大辛大热的散寒重药要撤掉,再吃就伤阴耗血了。” 墨蓝色钢笔的笔尖落在处方笺上。 独活10g,桑寄生15g,杜仲15g,牛膝10g,当归15g,川芎10g,白芍15g,熟地黄15g,党参15g,白术12g,茯苓12g,炙甘草6g,黄芪20g。 林易在处方名那一栏写下九个字。 独活寄生汤合八珍汤。 第(2/3)页